仆人凑上前,指头往折枝鼻子上贴,“呜呜”哭几腔,说:“出不了几回气儿了。”
盛星也不知晓他身上受着多少残暴的伤,血顺着手腕下来了,再将纱布填满,浸染着盛星的指缝,那么急躁汹涌,盛星捧着他的手,知觉自己喉间都漫上了痛楚的血味。
心电图在平缓之后发出一声永无息止的锐鸣,盛星不清楚有什么人进来;手上黏腻的血如洪流,正以一种悲伤凄叹的姿态流淌、漫开。
许久,才再喃喃出一声碎玉般的:“折枝”。
他真想他说句话,或是立马凑上来挑喜欢的点心吃,盛星愿意听他骂骂咧咧讲卢家的事儿,愿意陪他捧碗茶在暖房里,睡不着所以坐一宿……
“郑先生……”仆人也不顾忙乱的医生还有无回天之力,只颓丧又虔诚地在角落里跪好了,趴下去,细语,也不明白在拜谁。
盛星想叫折枝的名儿,可他那一句,生生在喉咙里卡住了,医生缓缓转身来,目光里含着一种清淡又奇异的悲怆,慢慢说道:“他死了,您大伙儿节哀吧。”
盛星忽然就上前,扯开了窗的帘子,太阳在云里了,因而光有些柔暖,折枝仍旧安静地躺着,像是偷来一个闲适的午后,要睡个好觉。
最先响起来的,是折枝家仆人嘶哑尖锐的哭,他起不来了,还那样趴着,慢悠悠,把额头往地面上砸。